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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丰盛的告别,你是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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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人:359980395 来源:会员推荐 时间:2009-11-08 09:34 阅读:

    总是会对一些隐秘而伟大的事物感到敬畏,所以每次重看诸如《霸王别姬》此类堪称中国电影之最的影视作品的时候,总会感觉很有压力。他所诉说的一段即使是在现代如此开放的社会也未必会获得道德认同的感情纠葛,却也是即便没有世界认同,也要上演的一段荡气回肠千回百转的故事。一生一世一场戏,万绪千眸百唏嘘,这样的故事后人道来总是充满了遗憾,那遗憾多到每个人都能在短短几个小时的影片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人们大抵都遭遇过求之不得,看霸王别姬抬板启幕一场极端放大,千百个故事殊途同归,激起人一身鸡皮疙瘩,竟萌生出些个感同身受的意味。唏嘘啊、慨叹啊、怜悯中又夹杂着敬,看这些个成角的人演的了别人的朝暮,却又对自己无能为力,终其一生都在努力争取,却永远都无法拥有的,一个归宿。
    小豆子的母亲在一个刺骨的寒冬把他送入戏园学艺,切断那根多余的手指,也是断了一段本不该有的骨肉血情,小豆子心中想必是充满迷茫和恐惧,纵使身边多了一群年龄相仿、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但是心中也隐隐明白,从今以后,他就是一个人了。这个时候小石头帮他帮他踢走练功的砖头、夜里和他挤一起的被窝、随着睡意温柔起伏的背膀、以及虽然还是个小孩子却坚定把他护在身后的担当,都让小豆子无比依赖。人们都本能的抗拒孤独,小石头要成为台上威风凛凛的霸王,那小豆子就去扭改自己本是男儿郎的意识,变成女娇娥,成为始终在段小楼身边陪伴的程蝶衣。
    那个从小在梨园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段小楼,小的时候是带师弟们爬墙上树的大师兄,长大了鼓锣声起成了台下一票难求的楚霸王,他当真一直是活得最精明那个,梨园行里见人讲得了陈词泼墨,见鬼扮得了魑魅魍魉,他也知道这戏台上一遍遍旋走的故事不过是他谋生的饭碗,心里明镜儿的台上戏子言,莫惘莫嗔莫当真,所以当琴弦声收檀板黯,他这一回头见了不知何时入戏痴迷的师弟,一拍大腿,却也只能叹一句 不疯魔不成活啊。
    罢了罢了,他想这梨园之中成角儿不易,总归是要上台相顾念言,这台下师弟为自己点纯描眉无间了些便也无妨吧。
    无妨,那便是程蝶衣一生最喜乐之时啊,纵然听到大街上冰糖葫芦叫卖声时也难免驻足一愣,但是抬头看见师哥时总归是被一阵热切的欣喜所湮没,就和师哥直到这辈子的最后一天一个时辰的一秒钟也要一直唱戏。所以菊仙的出现让程蝶衣建立的幻想轰然倾塌,他对菊仙充满着嫉妒与愤恨,但是当时那样动荡的社会环境下,儿女情长总是显得十分小家子气,卷积着国仇家恨的历史长河转眼将人淹没,只要命还在,跟师兄总能来日方长,所以别说是日本人的堂会,只要能救师哥,就算是前朝太后从地里翻出来要他再唱一次,他也能摆台披挂走一趟地府又何妨。
    然而段小楼并不领情,他拔出古剑想起蝶衣是问袁四爷要的就暗暗憋气,想着自己有一天竟然要师弟出面保他忒窝囊,却又为自己的无能深感无力,他决定逃离伴他长大的戏园和师弟。彼时程蝶衣也陷入浑浑噩噩的境地,他虽然依然是戏班子里最红的角儿,却丢了他最重要的一部分,袁四爷懂他敬他怜他爱他,可是这份知己也始终补不了心中段小楼挖走的亏空。程蝶衣台上做醉酒的贵妃,台下成沉迷鸦片的青衣,吸毒戒毒间恍然,谁说这黑膏子不好,他分明是感觉到了还是个小娃的时候,母亲在寒冬拥着他入那浓郁香脂细粉味道又透着几分凉薄的怀抱。
    后来打跑了小鬼子送走了国民兵,程蝶衣和段小楼再站在戏台上,冥冥之中又有什么东西显得不一样了,野心勃勃的小四、不安的戏园、焦躁的大街小巷。突然有一天程蝶衣被挂上牌子带上“革命反动派”的高帽,看着审讯他的小四和揭发他的段小楼,恍惚间竟有些滑稽,只有自己始终是那不知世上的戏究竟唱到哪出的痴人,旁边的世人都有千面像啊。
     反了就反了吧,来世盼着早些认识你,愿你不再白白浪费丰盛的爱与恨意;不爱便不爱吧,举头三尺白绫,青丝白骨黄土下,也终不再期许你以条条道理换得温存喃呢。
    死的人都放下了,跳动的心却还在聒噪,程蝶衣再次与段小楼相聚剧场,这剧场外已是时过境迁了,他在期待什么呢?怕是想这兜兜转转几十年,纵使师哥不再是当年的师哥,虞姬还盼着再见一眼当年意气风发的霸王。两人相顾无言,小楼起了思凡“我本是男儿郎”蝶衣心头猛翻骇浪忙接一句“又不是女娇娥”。
    错了,又错了。
    倏地程蝶衣心中便已有了自己问段小楼那问题的答案。虞姬她为什么要死?说是一辈子就要一辈子,从一而终说得轻巧,头破血流打掉牙也不松口的坚持下来最后也只剩他一个人了,窗外的水依然冻着冰,他其实始终都是孑然一人。
    唱戏的最终还是自个儿成全了自个儿啊。

起初,人们叫他三少爷。后来是三爷。再后来,段三儿。再再后来,段老。只有她,对他的称呼一辈子都没有变:“哎——”

也算是世家了。父亲是济南名士,书中念出了黄金屋和千钟粟,在大明湖畔住一幢三进出的宅子,后花园是三面桃梨半院泉水,粉粉白白从院内流过,清凉腻滑。她随父亲来做客,他正持柳枝逗弄一条悠然摆着尾巴逐落花的锦鲤,听她“哎——”了一声,抬眼看,梨花树下,小小的人儿如粉雕玉琢,有一对天生的酒窝。是父母给指腹定下的婚事。

父亲对他的培养,完全按照旧式文人的规矩,八岁入私塾学四书五经,十岁拜明师习诗词歌赋,甚至吹拉弹唱作画玩票,都是大家子弟的入门本事。时常家里有堂会,卸罢妆的角儿也乐意教他一两个唱段,渐渐就有了半师之谊。一则是看父敬子希图点赏钱,二来良玉美材总是难得,不免激起爱惜之心,勾了脸,着了袍,十四五的孩子上台道一声“想俺项羽呵!”颇见法度,获得彩声一片。

角儿微笑,拱手向他的父亲道贺:“此子不俗。念白、咬字、用气、运嗓,都颇见潜力。日后不为良将,必为名伶。”父亲躬身客套:“说笑了。”心里却嗤一声,世家子弟怎会沦落戏子的卑贱?

却是一语成谶。家道中落,经济窘迫,时世无常造化弄人,外敌入侵社会动荡,颠倒了若干的黑白,曾经的雅趣终成了三爷谋生的手段。浓重的油彩掩不住满面的辛酸,昔日的风流业已云散。她却决然从依旧尊荣的家庭里挣脱出来,断了父女情分,成了泼出去的水,青衣素面,背了小小的包袱径直来见他,“哎——”了一声,四目相对时,竟无语凝咽,涂花了重彩的脸。

福无双至时,祸总不单行。再后来,甚至连在台上重温昔日的威风,都成了奢望。时局如棋,随后的几十年于他依然艰难,曾经在幼年有十分的娇贵,在台上有八面的威风,如今在台下却要为稻粱苦谋,经常没来由地一声长叹:“唉!”她握他的手:“你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我是时不利兮骓不逝。有我呢,总会好的。”

他被叫做段三儿的时候,已经站到了群众的对立面,是“黑五类”。蝌蚪时代曾经的少爷生涯,是他成长为青蛙也摆脱不了的尾巴。组织上找她谈话,要她像当年毅然反出家庭一样,跟他分道扬镳。她却摇头:“他只有我了。”

陪着他一起挨批斗,扫大街,一次次做检讨,为他曾经的家大业大,为他曾经的“称王称霸”。他却一直呆在过去的幻影里,回到家里,颓然倒在床上,全然不顾家务的烦琐和孩子的啼哭,只失神地望着残破的天花板没有言语,呆呆地一直等到她把饭菜做好唤他去吃。她烧热了水,把他的脚按进去轻轻地洗:“哎——想开点,霸王当年要是能忍下一时的屈辱,说不定也会有三十年河西呢。”

他苦笑一声:“四面尽是楚国歌声,定是刘邦已得楚地;孤大势去矣!”她抿一下已有银色添乱的头发,笑一声:“那我就做你的虞姬。”

日子并不如舞台,柴米油盐酱醋茶,才是家常开门七件事。她能把一棵白菜做出七种菜肴,能把三尺布票缝补成一家人的温暖,却始终,不能把他从曾经的富足悠闲里惊醒,从霸气十足的回忆中找回,偶尔自己都不确定了:于彼时,自己真是五谷不分的千金小姐?他真的是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

念头一起就迅疾淡然,生活的逼迫总容不得片刻的停息,只以她的温良谦恭时时慰藉着他饱经沧桑的心。却总敌不过,风霜刀剑相逼的凄苦。“纵使举案齐眉,却到底,意难平。”举案齐眉的是她,意难平的是他,眼看着日渐消沉。

有几次都“活够了”,却一次次被她挽留。她依在他的胸前,柔弱如飘飞的絮,温热如缠身的藤:“你永远是我的霸王。你要是撑不下去了,让我可怎么办?”才悚然,一身的冷汗。

好在天总会亮的。多少次“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裏到帐外且散愁心”,终熬到“轻移步走向到阶前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昔日的三爷、曾经的段三儿,最终成了如今的段老。只是万没想到,落实了政策,恢复了待遇,甚至返还了一部分被抄没的家产,本该苦尽甘来重拾闲情看花开的时候,她却豁然松弛,如一盏油将尽的灯,于风中摇曳,瘫在了床上,从此与春风无缘。

有些事须经波折才会明白,有些人须经磨难才会长大,他走进全然陌生的厨房,面对锅碗瓢盆和红绿酸辣无处下手时,才突然意识到:她从一个饭来张口的大小姐转变成一个事必亲为的家庭主妇,陪在他的身边贴心呵护了四五十年,是不是也曾有过跟他现在同样的艰难,绝望,无助和无依?

泪珠滚落油锅,劈啪作响。终于明白:自己从来就不是她的王,而是被她,用爱给统治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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